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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三十年前的大慶之年 作者:曹佩遴
 時間:2019年03月13日9:10:18 來源:淮南礦業網 編輯:胡娜
 
    1989年1月18日,是淮南煤礦解放40周年,也即將迎來新中國成立40周年。

    1988年下半年,當時的淮南礦務局黨委便布置黨委宣傳部、礦區工會等部門負責籌備慶?;茨廈嚎蠼夥?0周年和新中國成立40周年的系列慶典活動。

    與我同辦公室桌對桌的作家梁老師負責幾場大型文藝演出的節目編導,其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要有一首氣勢磅礴的主題朗誦詩。當時梁老師組織礦區的幾位詩人分別創作了幾首朗誦詩,但局領導看了后都不是很滿意,讓梁老師犯了愁。

    我那時還是個才23歲的毛頭小伙子,雖然在文壇上初露頭角,但在這樣重大的活動面前還顯得太嫩,沒能進入他們的視線??吹攪豪鮮Τ蠲疾徽溝難?,正血氣方剛的我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自告奮勇地跟梁老師拍著胸脯說我來寫一首試試。梁老師疑惑地望著我,輕輕嘆了口氣,遲疑地說那你就試試吧。

    梁老師那時住在望峰崗,在局招待所有一間宿舍。我向梁老師要來了鑰匙,跟梁老師說今晚不回家了,要挑燈夜戰?!把壇鑫惱戮瞥鍪?,為做足創作前的準備,我買來了兩包“大團結”,一瓶古井玉液,兩根鴨脖子,一包花生米,一袋小米鍋巴,在宿舍里開始醞釀情感。半斤酒下肚,渾身的血液開始燃燒奔涌起來,想起淮南煤礦解放以來為共和國建設所作出的巨大貢獻,想起煤礦工人當時困難的生存境遇以及忍辱負重的奉獻精神,想起當年的淮南礦務局正在奮力爬坡過坎的艱難,心中的悲壯感油然而生。此時,腦海里蹦出三個字“太陽魂”!“四十圈燃燒的年輪”“火紅的太陽樹”“黑色金字塔”“淪陷的大地”……一個個意象在心中翻滾,幾次寫到動情處,淚水也跟著一起奔涌。

    當時,國家正處在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并存的轉型期,有關政策導致了煤炭行業出現了兩個背離:首先是價值與價格的背離,其次是生產和生活的背離。當時煤炭由國家統一調撥,國家規定的煤炭價格只有36元1噸,而噸煤成本卻要41元,且采煤所用的材料還在不斷漲價。工人多生產1噸煤,礦上就要多賠5元錢,生產越多,虧損越多,生產生活的欠帳就越多。而不論是36元,還是41元,都不是當時1噸煤真正的價值,煤炭一旦被“官倒”或“私倒”倒賣到市場上,卻是幾倍幾倍地往上翻。煤礦當時流傳著一句順口溜:“苦了挖煤的,坑了用煤的,富了倒煤的?!?br />
    當年,著名作家嚴陣來淮南煤礦采訪后,在《人民日報》發表了一篇長篇報告文學《今天,誰是最美麗的人?》,對煤礦工人艱苦危險的生產環境、巨大的付出和微薄的工資收入、簡陋惡劣的居住條件等進行了全景式的描述,發出了這樣的時代之問:“多么好的礦工??!可是那么苦的工作,那么大的貢獻,卻只有那么少的工資,住那么破的住房,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沒有煤,世界會是個什么樣子?生活會是個什么樣子?”后來,嚴老見到我時告訴我,他在創作這篇報告文學時幾次抑制不住感情,流著淚下不了筆……

    那時候,煤礦是唯一一個有死亡指標的行業,煤炭部給統配煤礦下達的百萬噸死亡率是3人,當時淮南局作為千萬噸局,每年死亡人數不超過30人,安全形勢就算是比較好的了。但是當時煤礦職工的收入,在行業中卻下降到了第54位,只有100多元。想到礦工的生存狀態,我寫道:“也許他們自己/活得太沉太沉/然而,他們從未忘記/他們的名字是礦工”“但是,在粗野的咒罵中/在痛苦的悲嘆下/太陽依然輝煌/礦工依然是太陽”;想到那些犧牲的礦工,我寫道:“有多少顆燃燒的星座/在礦井下默默無聞地消失/他們的名字/沒能走出礦井/他們的名字/沒能在烈士陵園的豐碑上永垂”;想到那些和礦工一樣承受著生活艱辛的礦嫂,我寫道:“她們把心兒撕成兩半/一半在家里/承受著生活的重負/一半在井下/為丈夫默默祈禱” ……

    帶著對礦工的深厚情感,帶著對礦工奉獻精神的由衷崇敬,我一氣呵成,一口氣寫下了100多行。此時的窗外,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

    當我把詩稿交給梁老師的時候,梁老師煞是吃驚,不敢相信這是我一個通宵的成果。后來,這首詩在局領導那里順利通過,梁老師也對我刮目相看,一展愁眉。

    1989年1月18日,在慶?;茨廈嚎蠼夥?0周年大型文藝晚會上,《太陽魂》以配樂詩朗誦的形式作為晚會的開??;國慶節前夕,又融入了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40周年的大型音樂舞蹈《煤海潮》,先后在安徽電視臺、中央電視臺播出。

    30年轉瞬過去,即將迎來新中國成立70周年,淮南煤礦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煤礦職工的福利待遇也是芝麻開花節節高,活得越來越有尊嚴,越來越有滋味,真正是揚“煤”吐“氣”。如果再讓我寫上一首朗誦詩,一定不會再有這般的沉重,必定是高昂而激揚的旋律!

附:

太陽魂(朗誦詩)
——謹獻給淮南煤礦解放四十周年

四十圈燃燒的年輪,
在風風雨雨中合圍。
淮南煤礦,你是一棵火紅的太陽樹,
每一根枝干,
每一張葉片,
都鑄進太陽的精魂!

在這片熱浪滾滾的土地上,
曾孕育無數個童話。
如今,這一個個童話,
又在汗水與智慧的澆灌下化為現實。

四十年??!四十年!
淮南煤礦,
你留下一部厚重的歷史!
每一頁都寫著燃燒,
每一頁都寫著輝煌,
太陽,與你的每一頁歷史同在!

礦工,是太陽的驕子,
一名礦工,
就是一顆燃燒的星座!
在八百米深處巖石與巖石的擠壓中,
在長長短短大大小小的煤巷里,
他們播灑著奔涌的熱血,
他們開拓著艱難的人生。
他們用黝黑的脊梁,
掮起祖國的重任;
他們用無私的奉獻,
染亮了共和國的未來!

但是,也許他們自己,
還沒能擺脫生活的艱辛;
也許他們自己,
活得太沉太沉……
然而,他們從未忘記,
他們的名字是礦工。
開采光明!開采光明!
當光明充滿世界的時刻,
他們的價值才得到輝煌的升華!

歷史的斷裂,
曾使礦工困惑、渺茫;
生活的不公,
也曾使礦工牢騷滿腹。
但是,在粗野的咒罵中,
在痛苦的悲嘆下,
太陽依然輝煌,
礦工依然是太陽!
滾滾的熱流照樣奔涌,
黑色的金子照樣閃亮!

四十年??!第四十個生日的淮南煤礦!
不停地掬著光,
不停地掬著熱,
為共和國托起一輪輪鮮紅的朝陽!

當黑色金字塔崛起的同時,
大地的另一邊卻在淪陷。
一車車晶亮的原煤,
就是一車車礦工的血汗。
有多少顆燃燒的星座,
在礦井下默默無聞地消失……
他們的名字,
沒能走出礦井;
他們的名字,
沒能在烈士陵園的豐碑上永垂……
他們沒能帶走什么,
卻留下了很多很多,
也為所有的茍活者,
留下一個個沉重的問號……
不能忘記他們,
決不能忘記他們,
他們和太陽一樣永恒,
他們是不朽的太陽魂!

礦工的妻子,
也和礦工一樣,
太陽的名字,
同樣有她們的一半。
她們和丈夫一起,
迎來一個個春夏秋冬,
又送走一個個春夏秋冬。
她們把心兒撕成兩半,
一半在家里,
承受著生活重負;
一半在井下,
為丈夫默默祈禱……
太陽的精魂,
同樣也鑄進她們的血肉。

??!淮南煤礦!
正是這礦工的血汗,
正是這礦工妻子們的辛勞,
才賜予你四十個春天的絢麗!
??!淮南煤礦!
我們為你的生日祝福,
你將誕生一個嶄新的未來!
太陽魂!
太陽魂!
太陽魂!
太陽魂!
不朽的民族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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